第33章 王建国的父亲

　　王建国的父亲病重了。

　　消息是王建国自己说的。那天在咖啡馆里，他喝着喝着咖啡，忽然说：“我爸快不行了。”

　　大家都愣住了。

　　老周问：“什么时候的事？”

　　王建国说：“就这几天。医生说得准备了。”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陈烁问：“你要回去看看吗？”

　　王建国点点头。

　　“明天就走。”

　　老周说：“我陪你？”

　　王建国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就行。”

　　他看着陈烁，忽然说：“陈烁，我爸临走前，想见你一面。”

　　陈烁愣住了。

　　“见我？”

　　“嗯。”王建国说，“他说他对不起你爸。想当面跟你说。”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

　　第二天，陈烁和王建国一起去了医院。

　　王建国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插着管子，眼睛半睁着，看到他们进来，努力动了动嘴唇。

　　王建国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爸，陈烁来了。”

　　老人看着陈烁，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陈烁走过去，站在床边。

　　“王叔。”

　　老人张了张嘴，声音很小。

　　“对不起……”

　　陈烁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这个人，是他爸当年的领导。那场事故之后，是他压着不赔钱的。是他让林家走投无路的。是他儿子剪断了他的琴弦的。

　　但现在他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了。

　　“王叔，”陈烁说，“我不怪你。”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陈烁点点头。

　　“真的。”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

　　他握着陈烁的手，握得很紧。

　　然后慢慢松开了。

　　---

　　王建国的父亲走了。

　　那天晚上，陈烁陪着王建国，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

　　王建国没哭，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发呆。

　　陈烁也没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王建国忽然开口了。

　　“陈烁。”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陈烁想了想，说：“图个心安吧。”

　　王建国点点头。

　　“心安。我爸这辈子，大概是不心安的。”

　　陈烁看着他，没说话。

　　王建国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今天来。”

　　陈烁摇摇头。

　　“应该的。”

　　王建国笑了，笑得很轻。

　　“陈烁，咱们是朋友吧？”

　　陈烁点点头。

　　“是。”

　　王建国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