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年后。

　　秦氏商行成了天下第一大皇商。

　　我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手段，打通了南北商路，甚至将生意做到了周边各国。

　　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称我一声“秦先生”。

　　我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建了一座园子，比曾经的侯府大了三倍。

　　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这一年冬天，我带队去往北疆巡视商路。

　　路过一处驿站时，刚好遇到一队流放的犯人正在歇脚。

　　天寒地冻，那些犯人衣衫褴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我坐在暖轿里，透过窗纱往外看。

　　领头的官差见到秦家的旗号，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秦老板，您先请！”

　　车队缓缓前行。

　　路边，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想要拦车。

　　“昭昭！昭昭是你吗！”

　　那人蓬头垢面，只有一只腿能用力，手里拄着一根烂木棍。

　　是陆今白。

　　三年不见，他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官差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喊什么喊！那是贵人，也是你这贱胚能叫的？”

　　陆今白被打倒在雪地里，却还是死死盯着我的马车。

　　“我是她丈夫……我是世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神志似乎已经不清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过去。

　　我的贴身管事——曾经的小丫鬟秋荷，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掌柜，策马走到我窗边。

　　“东家，要处理吗？”

　　我放下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风雪。

　　“不必理会。”

　　“是。”

　　车队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经过陆今白身边时，商行的一个小伙计认出了他。

　　这伙计当年在侯府受过陆今白的责骂。

　　伙计从干粮袋里掏出一个发硬的馒头，扔在陆今白面前的泥水里。

　　“哟，这不是陆侯爷吗？”

　　伙计嘲讽地笑道。

　　“饿了吧？这是我们东家赏流浪狗的，吃吧。”

　　陆今白看着那个滚在泥里的馒头。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辆渐行渐远的华贵马车。

　　那是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妻子。

　　如今却是他仰望都不可及的神祇。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个馒头，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流泪。

　　离了你，我才是真正的苏昭昭。

　　而离了我，你陆今白连条狗都不如。